一幕幕往事就像记忆库里的幻灯片

发布时间:2017-06-25 14:16      浏览量:

 
 
  我和屹林的故事
 
  屹林是我的学生,我是她的语文老师。算算我也只教了她两年,但我和她的故事却一直在继续。
 
  今天早上,我被闹钟吵醒,无意间点开手机空间,看到她的留言,那是她从加拿大发回来的。读过她的文字,一幕幕往事就像记忆库里的幻灯片,一旦点开,就会连续播放。
 
  七年前,我被调到镇中学教语文,那是我们小镇唯一一所初中,村村寨寨所有的初中生都要长途跋涉到那儿寄宿。屹林就是其中一个。据说她在毕业的那个小学里,成绩是最好的一个,也是老师们捧在手心的“大红人”。
 
  开学第一天,我走进一班的教室,她一声洪亮的“起立”,让我禁不住循声望过去:那双闪亮的大眼睛里,透出高傲和不屑;高高翘起的下巴,显出无所畏惧的霸气;一脸平静的表情,传递出的是她久经沙场的淡定。这样的一个她,在65人的班级里一下子脱颖而出,成了老师们记住名字的第一个学生,也理所当然被推选为新生代表在开学典礼上发言。
 
  那是个秋雨绵绵的日子,屹林拿着发言稿自信满满地找到她的语文老师——我帮她修改。她一边递稿子一边轻松地和我说笑,一点也没有向老师请教的庄重和谦逊。我正在看时,她还竖着一根食指在稿子上指指点点,就像领导指点下属似的。我很耐心地看到最后一个标点,始终没说一句话,脸上的表情却越来越严肃。她很会看事,话渐渐少了许多。我突然拿起红笔,在她的稿纸上“唰唰唰”地改起来,边改边告诉她,“这个标点错了”“这个字写得不对!”“这个词用得不准确,换一个!”“这句话是大话空话,应该去掉!”。。。。。。一遍改下来,稿纸上圈圈点点,成了“一片红”,她写的句子已所剩无几。顿时,她脸红耳赤,如吃了当头棒喝,一时愣在那儿,右手捏着左手,很是尴尬。我微笑地看着她,淡淡地说了一句:“我知道你是一只骄傲的孔雀,但骄傲要有骄傲的资本,看这情形,还要努力啊!”。接下来,我又字斟句酌地教她推敲每一个句点,花了近一个小时,终于修改好了那篇发言稿。开学典礼上,她的发言震惊四座,很是精彩,给老师和同学留下了深刻的印象。从此以后,她更加自信,也和我走得越来越近,经常写一些随笔和我分享。我无论多忙,都会抽时间帮她修改,还会写长长的评语。
 
  渐渐地,屹林的写作水平不断提高,锻炼机会的增多使她人气越来越高,那不断滋长的自信又渐渐演变成高傲的火焰,越燃越旺,最后到了近乎狂妄的地步。因为她是班长,她会带着班上受欺负的男同学到其他班级去挑衅;她会对老师的教法指手划脚;她会因为不喜欢某位老师,上课时完全不听讲;她甚至会狂妄地说一班之所以管得这么好,都是她的功劳,完全不把老师放在眼里。一次上语文课,她故意发出不友好的笑声,我用眼神提醒她,她竟然满脸鄙夷之色。我一时忍无可忍,下课后找到她,没说其他,只叫她把上课为什么笑,自己有哪几点值得骄傲,还有哪些方面比不上老师等内容用纸写下来,而且一下课就到我办公桌上写。写完我要看标点是否正确,用词是否准确,句子是否通顺,重点是否突出,中心是否明确。因为她每次写来我都要挑毛病,所以她只好不断地写,不断地改,改了N遍,已是下午。渐渐地,她不那么得瑟了,我才让她放下“检讨”,坐在我旁边的椅子上,和她促膝长谈起来。因为时间久远,具体谈了什么,我也不记得了,只记得她第一次在我面前流泪——是悔恨的泪。她也许没想到,在所有人眼里优秀得无可挑剔的她,却被我一下子点醒,发现自己还有那么多不足。这可能是她第一次受到老师的惩罚,而我,就是第一个惩罚她,让她写“检讨”的老师!
 
  后来,因为种种原因,我离开了那所中学,来到宜昌。她知道我辞职的消息,给我打电话时放声大哭,第一次表达对我的不舍。我走后,她也转学了,随后考取宜都一中,她仍然那么自信,那么有才华,也同样受到了老师的赏识和器重。成绩一路领先,还是学生会的领头雁。她每次取得成功总会打电话向我报喜,我呢,除了鼓励她几句外,多是提醒和警示,甚至还打击她,希望她继续努力。我这样做,只是想让她明白“出头的椽子先烂”“木秀于林,风必摧之”的道理,我怕她锋芒太露而伤了自己。她沮丧的时候也会向我倾诉,诉说心中的小秘密。我又会像朋友一样开导她,让她重新振作。只记得一年教师节,我正好在外面吃饭,她打电话来向我祝福,还向我汇报近段时间的学习。高考的日子不远了,我鼓励她不要放松,好好复习,我随时等着她的好消息。她坚定地说了一句,“杨老师,我要成为你的骄傲!”这句话,是我在那个教师节收到的最好礼物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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